实习生“过劳死”,单位、学校赔偿36万!

实习生“过劳死”,单位、学校赔偿36万! 发布日期 : 2018-07-24

案件背景

2015年12月29日,胡某与其父作为乙方,与胡某就读的江西省某工程学校(下称“工程学校”)签订《实习协议书》,胡某自愿到工程学校推荐的上海某制造公司(下称“制造公司”)进行实习,实习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从事钳工工作,居住于制造公司为员工统一安排的宿舍内。胡某从2016年3月1日开始实习。

2016年5月21日,胡某休息未上班,次日上午10时27分,胡某的同事报警称胡某呼之不应,后经确认其已经死亡。胡某父母(原告)与制造公司、工程学校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以制造公司、工程学校侵犯胡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为由向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殡葬服务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约120万元。

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的死亡与用工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某符合紧张工作所致劳累等因素引起青壮年猝死综合征的死亡特征;疲劳工作、情绪紧张是死亡的诱发因素;该因素在被鉴定人死亡中的参与度酌情为30-40%。

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二被告对于胡某死亡的参与度,酌定由被告制造公司对于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承担24%的赔偿责任,被告工程学校承担6%的赔偿责任,并判决制造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88,290元,工程学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72,072元,共计约36万元。

制造公司和工程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4月11日,二审法院经审理后,维持原判。

法院观点

二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胡某作为中等职业在校学生,在履行《实习协议》至制造公司实习期间,遭受民事权益损害,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受害人家属将两上诉人作为侵权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在案钳工考勤制度、聊天记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的举证,从侵权责任纠纷构成要件各方面,证明制造公司存在加班事实、工程学校未尽到对实习学生必要、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致胡某因疲劳工作、情绪紧张因素诱发死亡的事实。

上诉人制造公司对认定胡某死因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制造公司招用实习生时的薪资条件中明确将加班费1,000元列为固定收入项目之一,更可印证该公司存在加班事实。制造公司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胡某实习工作期间的考勤情况,其否认胡某之死与工作有关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同理,上述事实亦可反映工程学校在考察实习单位劳动保障条件上存在疏漏,对存在加班用工现象的制造公司未尽其职予以合同或其他方式约束,未以最大限度保护实习学生在制造公司合法合规地顶岗工作。因此,工程学校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两上诉人过错与受害人胡某猝死的参与度,酌定各自承担24%和6%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胡某虽为农村人口,但作为工程学校学生,生活学习在学校,后又因实习到制造公司顶岗工作并生活,具有非农收入并居住在城镇地区,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受诉地法院标准计赔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因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律师简评

《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教职成[2016]3号),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包括认识实习、跟岗实习和顶岗实习等形式。认识实习是指学生由职业学校组织到实习单位参观、观摩和体验,形成对实习单位和相关岗位的初步认识的活动。跟岗实习是指不具有独立操作能力、不能完全适应实习岗位要求的学生,由职业学校组织到实习单位的相应岗位,在专业人员指导下部分参与实际辅助工作的活动。顶岗实习是指初步具备实践岗位独立工作能力的学生,到相应实习岗位,相对独立参与实际工作的活动。认识实习、跟岗实习由职业学校安排,学生不得自行选择,而顶岗实习单位可以由学校安排,也可以由学生自行选择。

根据该《规定》第六条,职业学校应当选择合法经营、管理规范、实习设备完备、符合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要求的实习单位安排学生实习。在确定实习单位前,职业学校应进行实地考察评估并形成书面报告,考察内容应包括:单位资质、诚信状况、管理水平、实习岗位性质和内容、工作时间、工作环境、生活环境以及健康保障、安全防护等方面。

根据该《规定》第十六条,除相关专业和实习岗位有特殊要求,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备案的实习安排外,学生跟岗和顶岗实习期间,实习单位应遵守国家关于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规定,并不得有以下情形:

(一) 安排学生从事高空、井下、放射性、有毒、易燃易爆,以及其他具有较高安全风险的实习;

(二) 安排学生在法定节假日实习;

(三) 安排学生加班和夜班。

本案中,学校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对实习单位的工作时间、加班情况进行考察,也没有通过合同或其他方式对单位安排实习生加班进行约束,没有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实习单位安排实习生加班更是直接违反了上述《规定》的禁止性要求,侵犯了实习生的权益。学校和实习单位对该实习生的猝死均存在过错,因而最终依法承担了赔偿责任。

实习的本来目的在于提高学生的社会实践能力,而现实中实习学生往往成为一种廉价劳动力的重要来源。实习单位安排进行顶岗工作的实习学生,尤其是职业学校的学生像正式员工一样加班、高强度劳动的情况并不少见。上述案例具有很强的警示意义,希望学校在安排学生实习之前能够加强对实习单位的考察,实习单位也能够合法合规地安排学生的实习活动,保障学生的健康与安全,避免自身的法律风险。